Coconut

【喻文州x你】:下楼吧,我想见你。

   !!! 

  作者有话说:

    喻队从我前年看书开始就一直是大男神,很多人却对他只有苏的印象我觉得不是很多。放在段子里的话,苏可以很甜,但是如果是文的话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侧重。

    喻文州是个有理想,并且无畏付出努力的人。他也会做错事,也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但他绝对是敢于认知的人。

    每个人对喻队的理解和剖析可能都有些许不同,所以看的时候或许会有觉得OOC,但是温柔是不变的!

    很多事情无力吐槽,只能安安心心写文充实自己。

    就像很多人所说的吧,祝我文笔越来越好吧!

   
    喜欢的话点小红和小蓝哦(ฅ>ω<*ฅ)




    序、

    “如果情感和岁月也能轻轻撕碎,扔到海中,那么,我愿意从此就在海底沉默。你的言语,我爱听,却不懂得,我的沉默,你愿见,却不明白。”

                                             ——张爱玲

    他说:“总有些事情,从前来不及做的,不能再错过了。”

    他说:“你会留下吗?”

    他说:“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

    他说:“我要的答案,你还要我等多久?”

    人总有这么一次陷落,

    或许你该庆幸是他。





    一、



    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比喻文州更温柔的人了,你想。

    每一个城市的老师讲课时,总会喜欢带入当地的口音或方言,已成传统。故对于因父母工作原因而转来G市就读你来说,学习啊……真的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真正意义上与你说第一句话的人,叫喻文州。

    “这样是不行的。”

    很早就注意到了,坐在你左前方的这个少年。也不为什么,可能只是他所处的这个位置,替他添上几分颜色。

    靠窗的座位总得阳光眷恋,偏偏他又生了一副好相貌。他的眸色特别淡,光线落下的某个瞬间,竟也能折出浅紫的流光。

    他叫喻文州,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这是你对他的最初、最普通、最基础的定义。还是草率地来自于老师看向他时,赞许欣赏的目光。

    喻文州见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你的名字,停下转笔的手轻敲你的额头,才得到反应。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很亲和,无论何时都是这样。

    “所以你明白了吗?”

    可能是你和其余几人的成绩实在不堪入目,班导无奈之下使用最传统的学习小组方式来避免你们拖班级后腿。

    而你为什么会和喻文州捆绑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班导觉得,你呆愣的样子不像其他同龄怀春的小姑娘一样,会因喻文州的花容月貌而丧了心神吧。

    但喻文州却认为,无论有没有他,你的魂都早已飘忽了。

    从他发现你对着空白的卷子发呆开始,再到坐过来替你把步骤详细讲了一遍,你的目光始终是涣散的。

    额上不轻不重一下,倒足够把魂召回来。你冲他点了点头,目含歉意:“……懂了。”

    他轻笑一声,怀疑道:“真的吗?”即使他皱起眉头一派不信的模样,眼角点点柔和也不难察觉出是玩笑。

    “好吧。”你诚然撇了撇嘴,“没听全。”

    面前那双眼睛微微弯起,轧出漂亮的、浅浅的紫。就连无奈认命的表情,他都是衔着笑的。那永恒不变的弧度从不让人觉得客套疏离,反观淑人君子,雅人深致。

    “看来以后的任务会很艰辛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喻文州都尽职尽责地作为你的辅导者。尽管你不甚聪明,甚至还欠努力,他总有办法让你在测验中有那么点进步。

    一来二去,你们倒是相熟了。
   

















    二、


    帮助你脱离吊车尾行列这个任务,喻文州无疑是完成得十分出色的。对于你真的没有和喻文州擦出火花这个结果,班导更是万分满意。

    可渐渐地发现,喻文州对你似乎是太好了。

    譬如映着晚霞余晖倚墙等你值日的身影;课上打盹醒来后在书上发现字迹清隽的注脚;又或是被班导批评时,适时合理的解救。

    这或许是出于责任感吧。

    “喻文州。”

    针落有声的图书馆里不知何时已经布上了薄薄的金光,从窗外渗进的昏黄不知何时攀到了喻文州的侧脸,本就温润的面容更是柔和得不像话。

    “……没人了。”

    喻文州环顾四周,对上玻璃窗时某中一闪而过的微光:“走吧。”他修长的手指替你理好文具,一张张草稿纸上是他和你无声讲题时留下的痕迹。

    “咔——”

    你往下摁了摁门把手,却不见缝隙有变大的迹象。喻文州见状,也伸手拉了两下门,无果。

    他掌心的温热覆在你的手背,你睫毛轻颤一下,视线落在他漂亮的手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

    “运气那么差吗……”你听他在你身侧轻声嘀咕,眸子动了两下似是在想办法。

    “这里还有人吗?”你一边问着,一边四下望了望。时间尚不晚,应不可能是关门了。直到你看见咨询台上贴着的:“今天关门时间调整到四点,请读者注意离场时间。”

    你和他对望一眼,皆是半懊恼半无奈地叹笑。因占位而来的匆忙,又忙于帮你辅导,就连细致入微的他也忽略了贴在这样显眼地方的标识。

    “关门前都不检查的吗……”和喻文州相处那么久,你发现这个待人处事面面俱到的男人,倒是很喜欢自己一个人腹诽嘀咕。

    电话与管理员交涉过后,能做的只有等待。

    你靠在门上,喻文州的影子被愈下的太阳拉得很长,随着他的走动摇曳着。重新安定下来的时候,他递给你一杯温水。

    喻文州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体贴和温柔悄无声息地就渗透到你的生活里。

    “学习小组的任务,包括那么多吗?”

    鸦默雀静的环境下,你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显得生冷莫名。他只是讶异了一瞬间,然后轻轻弯起眼睛看着你。

    你并非扭捏作态之人,就事论事地坦诚想法:“你对我……太好了。”你在尝试摆脱除了感激以外的情感,尽管声音很轻却足以落到他耳中,“为什么呢……”

    喻文州浅色的眸仁里倒映出你垂着头,困心衡虑的模样。镜湖面上泛起涟漪,一圈圈漾开。

    “是啊……”

    喻文州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像林间掠过的凉风,像石上涌过的清流;清朗、温润得恰到好处。

    他的指腹还残存着热水的温度,捻起你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廓后面。这般亲昵的动作,却让你感受不到半分不适。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呢?”他说。

    油然而生,对班导的愧疚之心。

    你的抗拒土崩瓦解,彻底陷落。
   















    三、



    玩物丧志,你向来不认为这个词会被用来修饰喻文州。直到你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看到班导失望又愤怒地用这个词批评他。

    而喻文州,他笔挺地站着,正视着言辞激动的班导。仍是不卑不亢,认真聆听的模样。或许是你与他接触久了,才从那双眼中看出些许漠然。

    “是因为荣耀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等彼此一同回家成了约定俗成。在接受那样激烈的训话过后,面对你的询问,他只是揉了揉你的头,没有把任何情绪带出。

    “嗯。”

    荣耀,你听他偶尔提起过。但在谈及时,喻文州目中的光芒,就已经证明了他对荣耀的态度。

    可你不认为,是游戏分去了他太多精力。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喻文州愿意将精力集中在什么事情上,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左右他的专注。

    是他选择了荣耀。

    但你不曾料到,不远的将来他也会是被荣耀选择的那个,站在最高点的人。

    “我准备去蓝雨青训营了。”

    你一直认为喻文州是最理智聪明的人,他会选择一条光明平坦的大道。但他望向你时,那个笑容再熟悉如常,你也辨得出其中的坚毅。

    “辍学?”

    对于你而言,无疑是不能理解的。喻文州的脑子是天生的,他轻轻松松站在你要很努力都不一定够得到的地方,却轻而易举地将之天赋放弃。

    你看到他温柔中的坚决,喻文州也没有错漏你隐在沉默下的不理解。

    “……我说什么也没有用吧。”

    喻文州没有否认,只是酿着星辰大海的深隽的眼眸定定地对上你逃避的目光。眼底的潮汐翻涌而来又无声退走,留在滩上的是你对喻文州本不该存的情感结成了晶,闪着可悲的光芒。

    “可我希望你能理解。”

    “起码,你能理解。”

    他是那样不卑不亢,连语调都不曾变过。睫毛顺着眼眶的弧度弯下,挡却了半室流离色。

    喻文州的坚持,是对你们这段缘分结局最好的诠释。

    “……”

    “我可能,”

    “没法支持。”















    四、



    你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喻文州。

    或许是因为喻文州的离校,又带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在那之后你的成绩一落千丈,再也没人救得回来。好在父母权财皆广,毕业后直接把你送到国外的大学。国内无牵无挂,念书同时也就定居了。

    荣耀世界联赛即将在你所处的城市拉开帷幕。一般而言每队都会配备两位新闻官,本国一位,主办方一位;而你因本就是中国人,不可避免地被授命担任中国队在瑞期间的随行新闻官。

    “你们好。”十分顺利的接机,十分顺利地与国家队众人相互认识了之后,唯独在与最为亲和的队长交流时碰到了些障碍,“……你好,喻队。”

    也就是你自己有障碍而已。

    喻文州大方地笑着与你握手,声音清润地将中方新闻管介绍给你,便于你们合作共事。颦笑举措从容体切,周到谦和。

    在异国多年,再一次看见那么多出众的东方面孔时,你还是不可避免地陷落到那掺着藕荷色的温柔眼眸里。

    他望向你,睫毛轻扇,唇角的弧度你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看来不免生疏。你习惯性下意识地避开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掩起自己繁冗的心绪。

    自始至终,他没有提起过你们是旧识。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几天时间。几经安顿,调节作息和时差是首当其冲的。国家队员大多是和枕头亲密接触去了,当然也有少数被女性拖去陪同购物的。

    你不需要调整,也对购物提不起兴趣;索性关门整理起到时候需要的材料,也算是熟悉一下这只队伍。

    索克萨尔: 术士; 操纵者: 喻文州。

    说实话,你没想过他会走到这一步。

    喻文州正用他的荣耀,告诉你当初你的看法是错误,是不成熟的。仔细想来,他那时就做好了一条路走到底的决定。

    你以为他会因你而有过动摇,可再回忆起当时走得决绝的那个人,就像一巴掌扇在脸上一样。

    “叮——”

    “哪位?”

    门铃的声音刺破房间里屏宁黯怅,唤回你出走的神识。你不由失笑,门铃响得太过刚好,恰准了是从前你面对习题刚要发愣就被某人轻敲头顶的时机。

    大约,是你太念旧了。

    “我。”

    刚抚上门把的手忽得顿住,连呼吸都是一滞。

    你不可能辨不出的,门外人的声音。

    可门外人却没有那么自信,似是认为你真的忘记了。沉默半晌,又听微低一声:

    “喻文州。”











    五、



    有人说,苏黎世是一座即便未亲自去过也能加以描述的城市。但当你真的久居落根,却仍然难以找到最准确的词语来形容。

    毕竟身边站的人不同时,看到的风光都是不同的。

    “喝些什么吗?”

    乘着夜色下街旁暧昧的灯光,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愈发韵致。几年里你没再怎么长过身高,但喻文州却又窜上不少。并排而行你本还能到他下巴,这会儿已是将将够到肩头。

    “咖啡和酒都不行吧。”你的没有忌口,只是这两样都会影响职业选手发挥和休息,自然而然被你排除了。他一笑,不置可否。

    最后你们是在一家空中咖啡厅坐下,玻璃直对着苏黎世湖。没有昼时天光的渲染,夜里只剩静谧。

    “过得好吗?”

    你怀疑“电脑辐射对皮肤有害”这是不是个谬论,不然为什么喻文州浸在其中多年却出落得愈发成熟稳重,气度不凡?

    “喻队。”你还是不能习惯自然地对上他那双眼睛,就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一样,“路途奔波又有时差,应该好好休息的。”

    “还有六天比赛呢。”他的笑音落在你耳畔,“五天足够好好休息了。”

    喻文州的视线落到外面的湖面上,映入满眼沉静的波痕。不知什么时候飘了点儿雪,屋瓦上尚未留下踪迹,在湖面的漆黑底色下却无处可藏了。

    “苏黎世很漂亮。”他说。

    你笑道:“美好的东西总是吸引人。”

    “你呢?”

    你将目光收回,转过头恰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是像黎明前夕后夜与白昼交界的颜色,所有美好与真实都揉碎在这一抹波光里。

    “你也有被什么所吸引的时候吗?”

    他轻笑的温润音节零散地渲开了空气里的僵冷,你呼吸的频率都慢了下来。喻文州就是这样,容貌作风再人畜无害,骨子里也镶着致命的节奏。

    越美好的东西,越是有毒。

    你这不是正陷落在这虚无的美丽中吗?




    “有。”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喻文州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柔和,笑意逐深,万种风情悉堆眼角。你望穿了一汪清浅,望不到底。

    “多久没回过G市了?”

    “高中毕业就没再去过了。”

    “那儿也很漂亮。”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还想,我可以陪你去。”

    “职业选手不是都很忙吗?”他凝视着你时总让你不住得想逃避,以至于你并未深悉他眸中再明显不过的意情愫。或许这就是你与他之间注定的距离,“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把精力放在荣耀以外的事情上……”

    “总有些事情,从前来不及做的,不能再错过了。”

    你觉得你和喻文州的对话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可他接的每一句都与你所言交壤擦边,细品又有另一重味道。

    他越是挂着洞若观火的淡笑,你越是想将反复往来的情感遏制。他越是想看透你的情绪,你越是不动声色地避过。这是从前就留下的小习惯,尽管你知道这是较真的无用功。

    “可能吧。”你牵强地扯出看上去自然的笑,却瞒不过他那双眼睛,“很多任务是有时限的,不是吗?”

    “游戏里或许有。”他对于你狡猾的回答不甚满意,“可是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

    你敢担保你的心率自始至终是整齐平稳的,却已经在乎呼吸间调换成喻文州的节奏。不识不察中他潜到了你心脏,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封锁着的是青葱岁月里你和喻文州最青涩的样子。

    然后一摊手,说:看,是你先喜欢我的。

    你叹气,眉间一缕无奈:“喻文州。”

    “这件事等比赛结束再说好吗?”

    “……”

    “好。”












    六、


    介于各方面原因,你没有在擂台赛里看到喻文州。可几场团队赛里,他所带起的风向是就连手残的硬伤也无法磨灭的。

    直到他带领着中国队接受着全球人的喝彩,你才幡然醒悟:原来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现在正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而你还是在原地默默仰望着他。

    即使有严格的秩序管理,比赛后的采访环节总是混乱的。中国队的表现一次又一次用出挑的表现颠覆着人们的观念,对于记者们来说无疑是香饽饽。

    每到这个时候,也是你最忙碌的时候。

    “What  the captain have to say about the wonderful performance of the your team  during the match?”

    “Anyway , Everyone is in good form today,and I hope it continues to the finals.”

    面对记者的问题,喻文州如是说。

    不卑不亢,泰而不骄。

    却笑着坦诚了信心和野心。

    你的精神高度集中,萃取采访中最有价值的片段录入。但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正如喻文州的声音一传来,就挤开了所有“杂音”,摄走你的注意力全然围绕着他。

    这或许就是当初你成绩有改善的原因吧。

    错漏了近一分钟的内容让你有些烦躁,正腹诽着偷偷剜一眼罪魁祸首的片刻,一束幽悠的目光便将你的气势折了回去。

    仿佛你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隔着百来人他的视线依旧抓住了你。柔和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身上,害你又错过了好长一段采访。

    你挪开视线和坐在身边的中方新闻官交涉,态度生硬刻意地回绝喻文州递来浅迷乱人的眼神。

    摄像机面前的男人仍是得体大方地扮演者领袖角色,谈吐举止毫无差错。只是唇角弧度更甚,眼底不知何时点上零星不明的涟漪。
   


    最后那场比赛你终究是没有看成。

    因为签证问题,比赛结束的那天下午你身在大使馆。以至于你不知道喻文州看到本应该是你的位子上却坐着代班同事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那天晚上回来已经不早,经历了一天的比赛选手们大多都睡了,恐怕唯一还醒着的就是同你一样在工作岗位上奋斗的中方新闻官了。

    介于缺席了一天的采访,需要整合接洽的任务大都落在了中方新闻官身上。出于歉意和工作进程,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来了咖啡敲响了他的房门。

    可房间里并不只新闻官一个人。

    “你好。”

    继房间主人之后,传来的是喻文州的声音。遇见他无疑是意料之外的,而他看见你微愣的表情却露出了情理之中的淡笑,仿佛预料到了这个时间你会出现在这儿。

    桌上翻开却整齐的文稿,电脑的屏幕幽幽地放着光。看得出,喻文州正在和新闻官聊着工作上的事。毕竟仅仅游戏打的好,可不足以当上国家队队长。

    你勉强挂上笑,将咖啡塞到中方新闻官的手里:“今天我不在辛苦你了,既然你和喻队正忙那我就明天早上再来打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七、

    倒也不是因为害怕遇见喻文州。

    只怪自己明明到了时限,心下却还没个定论。再对上他洞心悉念的眼睛,没由来的就想躲避。

    面对喻文州,你终究不够自信。

    “准备睡了?”

    与你所希冀的不同,而是待到你好容易整理好心绪,奔波一天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衣服正脱到一半接到了喻文州的电话。

    “刚才在谈事情。”每每最令你心生烦躁的,就是他用笑音不着痕迹地点出你心中别扭的小情绪,“我在门口,出来喝点东西?”

    “……可能现在不太方便……”

    你看了眼自己已经脱得差不多了,浴室里的热水也已经顺流而下,这会儿再换衣服出门怕是太费周章。

    谁让他提得那么晚?

    喻文州没有再邀请,估计也是听到了水声:“下午去哪儿了?”

    “大使馆。”你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有点私事——”

    “你会留下吗?”

    “……”

    “会。”

    “已经续好签证了吗?”

    “对。”

    “这样啊,”浴室里腾起的雾气让呼吸不是特别顺畅,因而电话那头轻微的叹息声是那样清晰,“你忙了一天想必很累了,早点休息。”

    你不甚聪明,无法将他声音中的情感揣摩透彻,水汽更像一道枷锁卡在喉口难以发声,欲言又止:“……晚安。”

    “晚安。”



    热水沿着躯体覆过每一个毛孔,你才发觉站得太久浑身都僵硬了。水淋在地面上的声音不乏聒噪,思绪本就繁冗,雾气一腾眼前就朦胧了。


    “We have received your materials, madam. May I ask if you confirm the renewal of the visa? ”

    “……”本明确的决定,你却犹豫了,“Can I think about it for a while?”

    签证官显然不明白你在抽什么风,你能坐在这里就该说明你是来续办的,他那么问一声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蓝色的眼睛在你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最后出于职业修养他还是礼貌地说:“Okay,But please give me an exact answer within a week.Otherwise,your materials will be void.”


    热水像是对头皮的按摩,终究叫你平静下来。长时间低头看电脑颈椎总别不过来,花洒的水细细摩挲倒好受些。


    一周啊……

    中国队五天后回国。

    身上水迹未干,房间里的暖气迎面而来也有些凉;头发还未干,倒在床上大脑一阵冰凉;思绪还未理顺,沾到枕头却觉困意。

    纵是喻文州没再提,你也清楚逃避不了几时。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八、


    “……你、”

    喻文州和蓝雨其他几人从俱乐部大楼里走出来,正面遇上你提着两个大袋子困难地挪动着。对上他讶异的样子,说实话你并不是特别意外。

    因为早在你回到G市,发现父母帮你预租的房子就在蓝雨俱乐部隔壁那个小区时,就做好了不知何时会照面的准备。

    不然,你是为什么会回到这座城市。

    喻文州的惊讶只是一瞬,随后他和队友道别后径直走到你身边。双臂一轻,手中的两个大袋子已经落到了他手中。

    “买什么了那么沉?”他失笑地看着你不好意思的表情,心情颇好。想像从前一样揉你的头,却无奈没腾出手,“我送你。”

    “一些生活用品……”心知他不会给你机会拒绝帮助,你也不扭捏,道谢后与他并排走着,“刚搬来没多久……”声音如蚊,钻到喻文州耳中足够牵起他的笑。

    好在住的很近,也没麻烦喻文州多少。到门口你没提出让他进来喝杯茶,他也很有分寸地将东西放在门沿处。

    “谢谢。”

    他看着你客气地道谢,叹了口气:“你还是这样。”你不知如何作答。他看了眼腕上的表:“时间还早,真要感谢的话就陪我走走吧。”

    你没办法拒绝,说好。



   
    说是走走,最后他开车带你到了珠江(默认G市是广州?)夜游。天气不算差,但船行驶起来扑在身上的风总让人的肩颈关节隐隐发疼。

    “就算在这里这么久,还是觉得很漂亮。”肩上一沉,充满喻文州气息的外套驱走寒意。他站在你身侧,目光落在你的侧脸,声音比江风还柔几分,“可能是因为在身边的人不一样吧。”

    眼眶被风吹得涩冷,轻颤几下抖落满眼景色。喻文州所想,同你当初在苏黎世是一样的。看过不少风景,确实没有他相伴的美丽,不可否认。

    天际被两岸的灯光染成霓虹,江面的波光
粼粼就像你心湖的写照,那样乍静还非。喻文州抿着浅浅的笑,剪水的眸里仿佛能纳下世间所有星辰。

    “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

    “还走吗?”

    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飘到眼眶,扎得痛痒,不由轻扇睫毛遮去眼底的景色:“不知道。”你说。

    温热的指腹抚过你额头,将扰人的碎发拨开。喻文州走到你身前,替你挡去凉风:“别走了。”他说。

    你的百端交集与他的倾盖如故相对,便静默了所有的声音。不知是什么节日,岸边天空画出烟火的花色,抖落零星灿烂。

    “留在这儿。”

    “留在我身边。”













    九、




    你没有回答。

    你确实很爱很爱喻文州,爱这个温柔到骨子里,却不乏疏离漠然、令人捉摸不透的人。经烈日曝晒、经暴雨雕琢,都似冰山一样冷静、纹丝不动的人,也深深牵引着你的喜悲心跳。

    他的眸子里铺着笑,却不难看出那后面的小心翼翼。心防本就不牢固,他的袭击更是戳中心中柔软。

    喻文州的手抚上你的脖颈,呼吸轻柔地拂过你的脸,睫毛滑过你脸颊,一片微凉印在你唇上。

    没有强势的摄息,没有霸道的撬齿,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辗转厮磨,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情愫。

    你合上眼帘,一片漆黑里绽放得旖旎比天际的烟火更璀璨,那是名叫喻文州的光芒。

    风声,烟火声,都屏息。

    霓虹,水波,都凝结。   

    你感受得到,他在抑制。可你知道,喻文州此时的举动已是情动的逾矩。但你青涩的回应,又何尝不是无可倾诉的情意?

    喻文州,

   我好爱你。



    天空终究是暗成了一片墨色,时针也渐渐要走完一圈。情不自禁的一吻过后,你们都选择了沉默,似乎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送你到家门口。碍于时间和刚才发生的意外一幕,你果断地将请他进来喝杯茶这个主意再次否决。

    “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帮我提东西,带我看风景,送我回家。”

    你生硬地撇过那个吻,故作平静地挂起淡笑结束这复杂的一天,告别喻文州。

    你选择逃避仿佛在他的意料之内。就是再愚钝,你也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失落:“你总是这样。”

    “刚才那个吻,如果成为你的困扰了,我很抱歉。”

    已经是了,已经是这辈子的困扰了。

    你低下头,睫毛轻掩,躲开他缱绻温柔的视线:“我——”

    刚是破碎的一个字音,就难得地被喻文州如玉温润的声音打断。

    “可那就是我想做的。”

    “我不愿意再错过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要的答案,你还要我等多久。”













    十、





    你跟喻文州的所有缘分大概是就结束在昨天了。

    一觉醒来,窗外的晨光已有午间暖阳的味道。倒也不能怪你嗜睡,昨夜的记忆清晰到逐字逐句每个细节,反复放映折磨到你在清晨降临的时候才合的眼。

    “不必了。”

    那颗狂跳的心最后还是静下来了。这一静,怕是不会再为谁而动了。你摇头,正对上喻文州的眼睛。

    “就像在苏黎世的时候我说的,很多事情和感情是有时限的。现在你有足够的时间,可我没有足够的精力了。”

    “有很多问题隔在我们之间。就像我不能认同你当初的坚持,你或许也无法理解我现在的拒绝。”

    “我和你说到底是不一样的。你有你的野心,有你的追求。你在最好的年华将前途赌在你选择的这条路上,确实你赌赢了。那时候我们是有可能的,可你舍弃了。”

    “我不能知晓,是不是在哪一天你又有新的目标的时候,我会不会又变被放弃的那一个?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要的生活很简单,我无法将仅存不多的青春再押在一片迷茫里。”

    “也可能因为你是喻文州吧。与你站在一起就跟脱光了站在大街上没什么区别。你永远将我看得透彻,而我甚至看不懂你的笑究竟是因为愉悦还是单纯的客套。”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爱我。”

    “所以,很抱歉。”

    “这个答案可能没法让你满意了。”



    整个梳洗的过程中昨天喻文州了然沉默中多变的复杂眼神让你头疼得又倒回床上,几缕阳光穿过天花板留下痕迹,一道一道破坏了一片纯白。

    “嗡——”

    手机响了一下,又归回宁静。

    你心下一惊,复杂的感情涌上来又翻下去,最后还是划开了屏幕。跳出来的是一条信息,发件人:喻文州。

    ——接电话。——

    他打过电话?

    正奇怪着,手机一阵猛震让你差点没捏住让它滑到地上。

    嗯,这次是电话。

    “……”你犹豫再三,或许是因为不想做不成朋友,或许是为了最后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喂……”

    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你却没有挂电话。

    “先别挂。”是喻文州的声音,比起昨天他离开时那句哑然的“晚安”,似乎并没有那么萧条,“听我说完。”

    “哪怕听了你昨天那番话,我也不后悔选择加入蓝雨。如果当初我连追求和选择的勇气都没有,那也枉为你对我的青睐。只是那时候我自以为成熟,高瞻远瞩,其实还是过于幼稚。”

    “我走上这条路,因为我喜欢荣耀。但我想过,若这条捷径我成功走过了,那我就能更早一点拥有足够的能力,让我喜欢的人足够依靠我。”

    “是我一心想达到自己的目标,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你,我们会不会容易些?”

    “尽管这句话迟了很多年,可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电话了。不知道是你不愿确认,还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但肯定的是——”

    “我很爱你。”










  




    终、


    外面的太阳好刺眼,穿过瞳孔的撕裂感把眼泪逼得无处可躲。温热的晶莹顺着眼眶经过太阳穴,打湿鬓发,全灌倒耳朵里。

    是感动还是庆幸?

    此时并非那么重要了。

    “你还愿意爱我吗?”他说。

    或许待到沙漠大雪,海水干涸,高峰削平,你才能不爱这个人吧。

    你视力不甚好,却从窗帘的缝隙中辨出了楼下人。他看不见你,你却能凭借一个模糊的轮廓,将之与心底的那个身影重合。

    你拿着电话的手像是紧紧攥着寒冰一样颤抖,他的每一句话就像在你坚固的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最后切开防备。

    电话里的声音穿过梦境里的重重迷雾,那么真实——


    “如果我们还有以后,”

    “下楼吧,我想见你。”

































   
    “回忆像默片倒放,刻下一寸一寸旧时光。他说就这样去流浪,到美丽的地方。”

                                           ——《故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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